第三十七章默契-《末日筑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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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巢只知道砸。
砸下去,再砸下去。羊角锤的铁头砸进丧尸的脑壳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、像是砸开一个熟透了的甜瓜的"噗"声,脑浆和血水溅出来,溅在他的脸上,溅在他的手背上,溅在他的衣襟上。那些液体是温热的,带着一股腥甜的、让人反胃的气味,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,淌进他的嘴角,他尝到了铁锈味和腐肉味,舌根发麻,胃里头翻涌起一股酸水。
他没有吐。他没有时间吐。
下一个丧尸已经扑过来了。
他侧身一闪,那丧尸的指甲从他的肩膀上划过,划破了衣服,划破了皮肤,划出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。疼,但他顾不上疼。他反手一锤,锤头砸在那丧尸的太阳穴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是踩碎一个核桃,那丧尸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挤了出来,挂在脸颊上,随着身体的倒下晃荡了两下。
他不再计算风向。
他不再布置陷阱。
他不再躲躲藏藏、小心翼翼、把每一个丧尸当成一道必须解开的难题。
他现在是一头野猪,一头横冲直撞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只知道往前拱的野猪。他领着HIVE-01,拱开一扇又一扇摇摇欲坠的门,那些门板有的是木头的,有的是铁皮的,有的已经烂得只剩下一个框架,轻轻一碰就散了架。他用枪声和血腥味,把那些藏在黑暗里的"东西"全都给勾出来。那些东西从墙角里爬出来,从天花板上掉下来,从地板底下钻出来,张着嘴,露着牙,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。
然后他把它们砸成烂肉。
在最狭小的空间里,用最野蛮的方式。
锤子砸下去。脑壳裂开。下一个。锤子砸下去。脑壳裂开。再下一个。
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。肩膀的肌肉在抗议,每抡一次锤子,那些肌肉纤维就像是被人用刀子一根一根地割。他的手掌磨破了,锤柄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丧尸的还是他自己的,那些血让锤柄变得滑腻,他不得不把手攥得更紧,紧到指关节发白,紧到指甲嵌进掌心里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【IP获取:+0.05】
【IP获取:+0.05】
【IP获取:+0.07】
那些数字像是一串气泡,一个一个地从他眼前冒出来,然后消失。每一个数字都是一颗丧尸的脑袋。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枷锁松开的一丝缝隙。他盯着那些数字,看着它们从0.2慢慢往上爬,爬到0.5,爬到1.1,爬到2.3。那些数字爬得太慢了,慢得让他想骂娘。
但他不敢看。
他不敢停下来仔细看。他怕自己一旦停下来,那股支撑着他的东西就会散掉。那东西是什么?他说不清楚。是愤怒?是恐惧?是求生的本能?还是别的什么狗屁玩意儿?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。停下来就完了。停下来脖子上的枷锁就会收紧,勒进肉里,勒断气管,让他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这片废土上。
他只能不停地杀。杀。杀。
HIVE-01跟在他身后。
它像一个影子。一个沉默的、庞大的、绝对高效的影子。它的脚步声很重,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发出"咚"的一声闷响,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。但它的动作很轻,轻得和它的体型完全不相称。它的机械臂挥舞起来的时候,空气都会发出一阵"嗡嗡"的震颤,那是金属高速切割空气的声音,像是一群被惊动的马蜂。
程巢往左,它就往右。
程巢后退,它就上前。
他们之间不需要语言。一个眼神,一次呼吸的停顿,一个细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身体重心的转移,就足够了。程巢抡起锤子的时候,HIVE-01已经把他侧面的两只丧尸解决了。程巢回头的时候,HIVE-01正好把一只从天花板掉下来的丧尸按在地上,一只机械臂捏住它的脖子,另一只机械臂像拧瓶盖一样,把它的脑袋拧了下来。
脑袋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眼珠子还在转,嘴巴还在开合,像是想说什么。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程巢不知道这种默契是什么时候产生的。
也许是第一次一起杀丧尸的时候。也许是第十次,第一百次。也许是某一个他没有注意到的瞬间,他的身体和HIVE-01的程序之间,产生了某种奇怪的、像是两块齿轮磨合到一起的咬合。他动,它就跟着动。他停,它就跟着停。他想往左,它就已经往右了,堵住那个他看不见的、可能会杀死他的角度。
这种默契让他心安。但也让他隐隐地感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那不安像是一根极细的刺,扎在他心脏的某个角落里,平时感觉不到,但偶尔某个瞬间,那根刺会动一下,提醒他它的存在。
村东头有一个废弃的砖窑。
那砖窑塌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大怪兽的肚子,黑洞洞的窑口对着天空,像是一张正在无声尖叫的嘴。砖窑内部的结构很复杂,弯弯绕绕的甬道、高低错落的平台、随时可能塌下来的砖墙。程巢之前探过一次,发现里面有丧尸,但数量不确定。他当时没敢深入,因为那种地形太容易被包围了。
但现在他没有选择。
72小时。只剩下不到48小时了。
他带着HIVE-01进了砖窑。
里面很黑。从窑口透进来的光线只能照亮最外面的一小片区域,再往里走,就只剩下黑暗了。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,是一种浓稠的、像是能把人吞掉的黑,走进去的时候,程巢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口装满墨汁的缸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、潮湿的、混合着霉菌和腐烂物质的气味。那气味太浓了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掐住了他的喉咙。他不得不用嘴呼吸,但这样更糟糕,那些味道直接灌进他的嘴里,让他感觉自己在吞咽一块发霉的、泡在臭水沟里三天的抹布。
HIVE-01的独眼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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