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"枪倒是人手一把,铅弹也还有大半袋子。定装火药包还剩二百来包。" 崔老六声音发苦:"够打三四轮排枪的。可打谁?隔着火墙全是瞎子。这些药留着,不如……" 他凑到刘老四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。 "集中起来。等他们冲进来,一把全点了。拉几个垫背的。" 刘老四转头看他。 崔老六避开他眼神,死盯地上的刀痕。 "老六。这话,你能替两千三百个弟兄做主?" 崔老六嘴唇哆嗦了两下,说不出来了。 角落里。 一个十七岁的新兵蹲在死马肚子底下。 他叫阿狗。 阿狗两只手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 怀里抱着那把崭新的燧发枪,枪托上还刻着兵仗局的编号。 他没受伤,但浑身抖得止不住。不是冷,是怕。 怀里的枪硌得胸口疼。出关前老班长跟他说,这玩意一响,蛮子就得趴下。 现在蛮子躲在火墙后头,他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。 阿狗嘴唇动了动。"我不想死。" 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 旁边,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卒坐在石头上。赵三麻子。 脸上一大片麻坑,长得吓人,打起仗来比长相更吓人。 赵三麻子低头摸了半天腰间,摸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。 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自己嘴里,另一半往阿狗怀里一扔。 "吃。" "赵……赵哥。咱们,是不是出不去了?" "出不去。"说得跟报晚饭吃什么一样平淡。 阿狗眼圈泛红。"那咱们……" "死呗。"赵三麻子咽下最后一口干粮。 "不过老子有个讲究。死也得站着死。趴着死的,跟帖木儿那帮跪地上等砍头的怂货有什么区别?" 正中间。 刘老四把怀里那包断发和碎银子掏出来。一百三十个名字。 他一个都记得。 老胡头,王老七,缺牙赵,独眼孙…… 他把布包重新塞回怀里,塞得死紧。 "嗖!"一根弩箭贴着他耳朵飞过去。没中。 刘老四站在废墟正中间。两千三百双眼睛全看着他。 "弟兄们。粮仓是假的。路被封了。外头的蛮子等着把咱们烧成灰。" 没人出声,只有火油的呲呲声,和弩箭破空的嗡鸣。 "手里全攥着枪。好枪。一枪出去能凿穿重甲。可隔着火墙,一个人影都瞅不见。两千多把好枪,全成了铁棍子。" "但老子今天只说一句话。怀里这包东西,是一百三十个弟兄拿命托给我的。他们的银子,他们的头发,他们的遗言。老子答应过,带回关内。" "所以老子今天不能死在这儿。你们谁也不能。" 火墙外突然传来帖木儿语的喊话。 翻译成大明话——投降免死,放下武器,跪着出来。 安静五六息。 赵三麻子第一个站起来,把手里那把破刀往天上一举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