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夏楠的呼吸压在胸腔最底下,从鼻孔里一点一点地放出去。 她的手指蜷着,掐进掌心的泥土里。 脚下的土地,不是祖国了。 大家的眼神都很冷静。 从现在开始,他们六个人不存在。 没有番号,没有军装,没有国籍。 被发现就是死,被抓住比死更糟。 没人会来救。 陆铮蹲在最前面,脑袋偏了一个角度,耳朵朝着东北方向。 他在听。 所有人都在听。 芦苇在风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 低沉匀速的马达轰鸣,从上游方向顺着江面传过来。 苏军巡逻艇的探照灯扫了过来。 一条乌苏里江,以江中心为界,一半是苏联的,一半是中国的。 苏军的巡逻艇此刻照射的是他们的国境。 这六个人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 林夏楠的后背绷成了一块铁板。 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腰后的手枪握把,指腹贴上冰凉的金属。 所有人压得更低了。 彭国栋的整个身子快要贴到地面。 张彪侧着身子,一只手按在泥地上,另一只手扣着枪。 程三喜的呼吸声消失了,他在憋气。 探照灯的光柱顺着江面从芦苇梢上掠过去。 白亮的,刺眼的,像一把刀从黑暗里劈下来,贴着芦苇尖扫了过去。 光柱停了一下。 林夏楠的心脏猛地揪紧。 一秒。 光柱移开了。 马达声也跟着衰减下去,从轰鸣变成嗡嗡,从嗡嗡变成若有若无的低响,最后被风声吞没。 陆铮没有立刻动。 又等了整整两分钟。 然后他站起来,弯着腰,朝东北方向迈出第一步。 六个人从芦苇荡里钻出来,进入一片低矮的灌木带。 脚下的地面变硬了,是冻了又化、化了又冻反复压实的黑土。 林夏楠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。 前方大约两三百米外的高地上有光。 昏黄的灯,挂在一根木杆子顶上,在风里晃。 那是一座苏军哨所。 灯光照出了哨所的轮廓——木结构的瞭望塔,塔底下两间矮房子,周围拉着铁丝网。 铁丝网外面,隐约能看见一条土路。 陆铮的路线绕着那个哨所画了一个大弧。 六个人压低身子,在灌木和草丛之间穿行。 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,速度不快,但稳。 哨所在左手边两百米外慢慢后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