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铮继续说:“炮击刚停,美军特工就摸了上来。掩体里的通讯设备全毁了,联络不上后方。警卫员带着爸和方成旅往外突围,半路上,警卫员被流弹击中,当场牺牲。” 林夏楠静静地听着。 “他们俩被逼进了一个弹坑,方成旅那会儿,也就比你现在大几岁。他是建国前的大学生,当时部队里最稀缺的人才,但是一辈子没摸过枪,训练场上打过几梭子,就去了朝鲜了。他第一次开枪杀人,就是在那个弹坑里,爸亲手教他的。那晚,他俩抵挡住敌人的三次进攻,死死护住了那份机密文件,一直坚持到天亮后增援赶到。” 房间里的空气都凝住了。 “后来我爸出事的时候,”陆铮说,“方成旅选择了明哲保身,不仅没有站出来帮他,还主动划清界限,销毁了私交痕迹。” 林夏楠没有说话。 陆铮看着她:“你是不是在想,命都一起拼过了,到了关键时刻,却袖手旁观?” 林夏楠摇了摇头:“我没这么想。他们那一代人,战场上经历的东西,是一辈子的。但政治是另一回事。” 陆铮说:“曾经我也很生气,但后来也慢慢明白了,站在他当时的立场上,他如果不那么做,很可能下场比我爸更惨。” 林夏楠语气平静:“也不能说他绝对清白,他在弹坑里守了一夜没退,不代表他在另一个战场上没有走错路,一码归一码。但他如今,说白了,归根结底都是站队的问题。” 陆铮沉默了几秒。 “爸也是这么说的。” 林夏楠靠在床头,缓了一口气。 “张红馨跟我说,这次会给方瑶报一等功。” 陆铮点头。 “她说,一等功,能换她爸平安落地。” 陆铮没有否认,也没有直接肯定。 “的确有这个可能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林夏楠说。 “你知道爸后来又说了什么吗。”陆铮忽然开口。 林夏楠看着他。 陆铮的神情变了。 不是之前那种讲述往事时的沉重,是另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东西。 “爸跟我说了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一个美国人,叫戴斯蒙德·道斯。” 林夏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 “他是个医疗兵。”陆铮说,“一九四五年二战末期,冲绳战役。美军在钢锯岭受阻,死伤惨重,整个连队被日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,所有人都撤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