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房子是两层的砖房。九十年代盖的。比不了滨江路的新房,也比不了岳父家。楼梯是水泥的,踩上去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。墙上的白灰掉了几块,露出底下的红砖。 客厅不大。一组旧沙发,皮面子磨得发亮,坐垫上有一道缝补过的裂口。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液晶电视,边框挺厚,遥控器的电池盖用胶带缠着。 陈启的目光扫过墙壁。 奖状还在。 七张。从小学三年级到高中毕业。透明胶带粘在墙上,纸张发黄了,字迹还看得清。"三好学生""数学竞赛二等奖""优秀毕业生"。 最早的那张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。胶带干了,角上翘起来一块。但没掉。 他看了两秒。 张秀兰从厨房探出头:"启子!洗手吃饭!小棠你也来,你爱吃的酸菜鱼我做了两条!" 一桌子菜。 酸菜鱼。红烧肉。炒腊肉。蒜苗炒鸡蛋。蒸碗子。粉蒸排骨。 六个菜。过年的规格。 菜多到桌子放不下,蒸碗子搁在了旁边的板凳上。 陈启数了一下。酸菜鱼用了两条鱼。红烧肉炖了满满一砂锅。粉蒸排骨装了两碗。 他妈做了够十个人吃的饭。 一家四口。 "妈,做太多了。" "不多。你好久没回来了,多吃点。"张秀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。"瘦了。脸上没什么肉了。" "我没瘦。" "你瘦了就是瘦了。我生的人我还不知道?" 陈启低头扒饭。没再辩。 念念在旁边跟张秀兰聊得热火朝天。她这嘴一刻停不下来。 "奶奶你知道吗我在学跳舞了!我会转圈圈!上次转了三圈才摔的!" "厉害!我们念念真厉害!" "我还会画画!我画了一条会飞的鱼!鱼肚子上有窗户!" "鱼肚子上怎么有窗户?" "这样它飞的时候就可以看风景了呀!" 张秀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她又往念念碗里夹了一块排骨。 陈国平坐在桌子另一头,一个人闷头吃饭。偶尔抬头看一眼念念,嘴角动了动。 他不太会跟小孩说话。不像张秀兰那样自来熟。一辈子跟电线和配电箱打交道的男人,嘴巴不是用来聊天的,是用来叼烟的。 吃完饭,林晚棠帮张秀兰收碗。两个女人在厨房里说话,声音闷闷的,听不太清。 陈启走到院子里。 院子很小。三步宽五步长。水泥地面上裂了几道缝。角落里有一棵石榴树,冬天落光了叶子,枝丫光秃秃的,像伸开的手指。 另一个角落放着一盆月季。花盆边缘磕了一块,泥土干裂着,月季的枝条冻得发紫,叶子全蔫了。 陈国平从屋里出来了。手里拎着那盆月季。 他没说话。弯腰把花盆端起来,搬进了屋里,放在了暖气片旁边。 这盆月季。陈启记得。他妈在他上初中的时候种的。红色的,夏天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都能闻到。 他爸以前从来不管这盆花。浇水施肥都是他妈的事。 今天他把它搬进了屋里。 因为外面冻。 陈启站在院子里。看着他爸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