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领头侍卫走到第一个人形面前,单膝跪下,从腰间抽出骨刀。 他抬手按住人形的头顶,骨刀沿着肉丹边缘挖下去。 肉丹被完整剜下,落进铜盘里。 那具人形立刻失去支撑,身体软下去,倒在地上,四肢抽了几下便不再动弹。 十几颗肉丹被依次挖下,整齐摆在榻旁供桌上了,而这只是觞王一顿的吃食。 那些失去肉丹的人形倒了一地,帐内负责清理的奴仆低着头,将尸体拖到角落,再用草席卷起来。 领头侍卫站在供桌旁,喉结动了动。 觞王拿起第一颗肉丹,正要送入口中。 侍卫的膝盖弯了下去,整个人跪在了地上。 “王上,这是最后一批死囚了。” 觞王的动作停住。 帐内几个侍卫同时屏住呼吸。 兽油灯芯爆了一下,火苗晃动,照亮供桌上的肉丹。 觞王没有看他,“最后一批?” 侍卫低着头,汗如雨下。 “是!” “王都大牢里的死囚已经空了。” “各部押送来的罪人,也都用完了。” 觞王慢慢放下手里的肉丹,“你的家中没有亲人了吗?” 侍卫的肩膀抖了一下,他立刻伏地,额头贴在兽皮地毯上。 “我家老母已于半年前病逝。我也...尚未成家!我家就剩我一个了!” 帐内更安静了。 那句话的意思,所有人都听懂了。 侍卫咬着牙,抬起头,“王上!这条路走不通的!走不通的!” 剩下几个侍卫脸色变了。 觞王缓缓坐直,手掌按在榻沿,“你再讲一遍。” 侍卫跪在原地,身体抖得厉害,却没有改口。 “王上,这条路走不通。” “圣血也好,圣化也好,宗器也好,到现在的丹。” “我们救人,是为了让人活下去。” “可现在,活人也成了丹料。” “我不懂大事,可我心里觉得,这样不对!” 觞王站了起来,他身上披着宽大的黑色兽袍,胸前挂着数枚大妖妖骨,随着动作互相碰撞。 他走下榻,赤足踩在地毯上,来到侍卫面前。 “你觉得不对?” 觞王环顾帐内其余侍卫。 “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?” 没人敢开口,所有人都低下头。 觞王抬起手,指向大帐外,“假使无有孤,四百年前胤部就已经被大妖踏平了!” “你们的祖父,你们的父亲,你们自己,早就进了妖魔肚子。” “哪来今天站在这里跟孤讲对错?!” 他越讲越重,“这些年,孤杀的妖魔少吗?” “断山以北三十六寨,是谁打回来的?” “赤河妖潮,是谁亲自下场斩了三头大妖?” “胤部能有今日,是靠你这点不值钱的善心撑起来的吗?” 侍卫嘴唇发抖,他无法回答。 觞王的功绩摆在那里。 帐外的王都,胤部的村寨,数不清的人,都因觞王活到今天。 可供桌上的肉丹也摆在那里。 侍卫低着头,嗓子发干。 “王上的功绩天日可彰。” “大道理我不懂。” “但我心中还是觉得,这样做...不对!” 觞王盯了他片刻,突然抬脚,猛地将他踹翻在地。 侍卫滚了半圈,撞到供桌腿上,肉丹晃了晃。 觞王重新回到榻上。 “下去!” “回家再好好想想。” 侍卫撑起身体,跪回原位,对着觞王叩首。 一下,两下,第三下时,他额头已经破了,觞王也没再多看他一眼。 侍卫叩首之后,失魂落魄的离开了。 帐帘放下。 觞王拿起供桌上的肉丹,送入口中。 咬破外皮,汁液顺着他手指流淌而下。 他闭上嘴,喉结滚动,一颗吃完,他又拿起第二颗。 帐内没人再敢讲话。 第二天清晨。 大帐外的风卷着沙尘,吹得帐帘不断拍动。 新的侍卫领着一批人形走了进来。 为首那具人形身上还穿着侍卫服,腰带没有解,靴子也还在脚上。 第(1/3)页